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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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陆沉舟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很陌生。

　　从前他永远笃定，笃定我会让，笃定我会等，笃定我会在每一次冷落后自己走回来。

　　现在他站在我的院子里，连质问都显得可笑。

　　“陆沉舟，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他唇色很白：“南意，我只是不能接受你这样快就放下。”

　　我点头：“你当然不能接受。你把我的婚纱照换成她，把我的请柬拿给她挥霍，还想让我在婚礼上看你先牵着她。”

　　陆沉舟的肩膀僵住。

　　我继续说：“你不爱我，也不爱她。你只是享受我站在你身后，沈晚凝靠在你怀里，你觉得自己很重要。”

　　贺京寒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一下，却没有打断。

　　陆沉舟张了张嘴：“不是这样。”

　　我看着他：“那是哪样？你明知道我闻不了中药味，还点一桌药膳。你明知道我喜欢画，却让我陪你做七年助理。你明知道那支玉兰木画笔对我多重要，却从来没问过它为什么被我收进抽屉。”

　　陆沉舟忽然弯腰，从泥水里捡起那本画册，指腹擦着封面：“我以后会问，我都补给你。”

　　我笑了一下：“太迟了。”

　　他膝盖一弯，跪在我面前，手指抓住我的裙角：“南意，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沉舟从没这样低过头。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慌，会心软，会把自己又塞回那个影子里。

　　可我只是后退一步。

　　裙角从他掌心滑走。

　　贺京寒走到我身边，没碰我，只站着。

　　陆沉舟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嫉妒：“你凭什么？你认识她才多久？”

　　贺京寒声音很淡：“我不需要凭什么，她愿意就够了。”

　　陆沉舟撑着地站起来，像还想说什么。

　　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沈晚凝冲进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阿舟，我心脏好难受……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你不要不管我！”

　　陆沉舟看都没看她。

　　沈晚凝咬牙，忽然指着我：“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让着我？”

　　我走到门边，把院门打开：“因为我不想了。”

　　沈晚凝想扑过来，被贺京寒挡住。

　　陆沉舟终于看向她，声音低得吓人：“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沈晚凝僵住。

　　他把那本沾泥的画册抱在怀里，慢慢往外走。

　　巷口的路灯很暗。

　　陆沉舟回到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手机里全是公司电话。

　　婚礼闹剧后，合作方撤了两单，董事会要他解释，他却一个字都不想说。

　　他打开那本拼好的回忆册。

　　第一页掉出一张旧便签，是我七年前写给他的。

　　“等忙完这个项目，我们去江南看春天吧。”

　　他盯着那行字，眼眶一点点红了。

　　院子里，贺京寒把石桌擦干净，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素圈银戒。

　　银戒没有钻，边缘打磨得很细，内侧刻了一朵小小的玉兰。

　　他单膝跪下时，声音温和：“南意，我不问你过去怎么疼。我只想问你，以后的春天，能不能让我陪你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