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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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沉以为我只是闹脾气。

　　仍每天发来布展图，问入口灯光怎么选，宾客签到处是否保留我们第一次旅行的车票。

　　我没有回复。

　　婚庆公司按照我的授权撤下全部正面照片，只保留记忆复健的局部构图。

　　主展墙上的名字，也改成了“顾沉、秦若初”。

　　下午，我回了去取护我的证件。

　　顾沉正跪在客厅里拆藤编落地灯。

　　他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我联系了仓库，今天全部搬走。房间重新刷墙，你喜欢的阅读椅也订了。”

　　我看着张三年前我选的椅子。

　　“退了吧。”

　　顾沉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你不是一直想要？”

　　“当时想要。”

　　他挡住我要上楼的脚步，又在我抬眼时退开半步。

　　“账号我已经停了。以后你的照片不会再给她看。婚礼也可以延期，等你愿意，我们重新选地方。”

　　他做了很多事。

　　却没有告诉秦若初，照片中的女人是谁。

　　“顾沉，我只问一件事。秦若初和我，你选谁？”

　　他眼底掠过疲惫。

　　“你是我的未婚妻，她是一个需要帮助的旧人。为什么非要放在一起选？”

　　“因为你只能和一个人共享未来。”

　　顾沉呼吸一滞，刚想解释，紧急呼叫的手机铃声响起。

　　秦若初的陪护说，她在复健时受到刺激，独自去了江堤。

　　顾沉脸色骤变，拿起车钥匙。

　　走到门口，他看见我的行李箱，脚步停住。

　　“你要去哪儿？”

　　我没有回答，只看着他手里的钥匙。

　　这一次，他放下了钥匙。

　　当着我的面给陪护回电话：“报警，联系她父母。我不过去了。”

　　电话挂断，他朝我走来。

　　“清浅，我选你。”

　　胸口沉了几天的重量松了一瞬。

　　我甚至想把机票延期一天，给三年的感情一场体面的告别。

　　下一秒，顾沉手机里跳出实时定位图，红点停在江堤封闭区域。

　　秦若初发来消息：

　　“我想起车祸那天了。你不来，我就自己走完那段路。”

　　顾沉脸上的血色褪尽。

　　他抓起车钥匙，经过我时伸手抱了我一下。

　　“等我回来。最后一次。”

　　门在我面前关上。

　　他做出了选择。

　　只不过不是他说出口的那个。

　　我取走证件，把钥匙留在阅读椅的订单页面旁。

　　晚上十一点，我坐上去机场的网约车。

　　雨下得很大，南乔在电话里叮嘱我落地报平安。

　　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灯，指尖碰到顾沉的聊天框，又停住。

　　他发来一句：“若初已经交给她父母，我现在回家。”

　　我没回。

　　司机驶入高架匝道时，前方一辆货车突然变道，刺耳的刹车声穿透雨幕，车身失控撞向护栏。

　　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我听见手机不断震动。

　　屏幕上，是顾沉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