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打你干什么？我打你，念念就没事了？”

　　陈甘林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你要是今天来是为了让我打你一顿你自己心里舒坦，那你走吧。”

　　“不是的！”

　　周阳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一下子就大了。

　　“我来是想跟您说，我不敢了。我不敢了爸，我不敢再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了。我不敢再觉得什么事情是小事了，我不敢了。”

　　他咬着牙，眼泪开始往下掉。

　　“那天夜里孩子发烧，我一个人抱着她在急诊室外面坐了一宿。灯亮着，走廊里全是人，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念念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又疼，会不会又出事。”

　　“我在那儿坐了六个小时，想了六个小时。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陈甘林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事？”

　　“我以前总觉得，我赚钱给她花，我在外面应酬是为了这个家，所以我有资格偶尔不当回事。我现在才知道，她不需要我赚多少钱，她只希望在她躺在地上的时候，推开门的人，是我。”

　　工棚外面有人在搬钢筋，叮叮当当的声音很远。

　　屋里两个男人一站一坐，中间隔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陈甘林走过去，拍了拍周阳的肩膀。

　　“行了。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走吧。”

　　“去哪儿？”

　　“回家吃饭。不是念念说了，让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