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眯起眼，刚要让人把他拖走，妹妹却先一步回头，平静地看向院里院外所有围观的人。

　　“谁爱议论，就让他们议论。”

　　“我被人骗了，我认，我怀过孕，我也认。”

　　“但我不欠任何人的，我更不该因为犯过一次错，就被逼着搭上一辈子。”

　　她说到这里，抬手抹掉最后一点眼泪，整个人像是从泥里重新站了起来。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谁再拿这件事戳我爸妈，戳我哥，戳我，我就撕破脸。”

　　那些平时最爱嚼舌根的人，此刻对上她的目光，竟纷纷别开了脸。

　　而我知道，她是真的站起来了。

　　这比我替她出了多少口气，都重要。

　　事情到这，本该结束。

　　可王强偏偏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忽然像疯了一样指着我：

　　“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只手遮天？我不服！我就不信你真能把我们家踩死！”

　　“我现在就去告你，告你仗势欺人，告你滥用项目权力！”

　　灰西装男人听得眉头都没动一下，只看向我。

　　我轻笑一声：“去告。”

　　“顺便把你们逼婚、毁坏他人财物、聚众滋事、冒充项目关系、造谣诽谤，一起说清楚。”

　　王强脸色一滞。

　　我往前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真以为，我今天站在这儿，靠的是钱？”

　　“我靠的是你们每一句脏话、每一个动作，都有人证物证。”

　　“你越闹，死得越快。”

　　王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这时，警察也来了。

　　“王强，王某某，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一听这话，王强他妈先瘫了，抱着腿就哭：

　　“别抓我儿子！他还年轻啊！”

　　王强舅舅也急得直哆嗦：

　　“误会，同志，真是误会……”

　　可谁也没理他们。

　　王强被带走时，还在回头冲妹妹喊：

　　“彩蝶！彩蝶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孩子爸！”

　　妹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最后只说了一句：

　　“从你羞辱我爸妈那一刻起，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一句，彻底击碎了他最后那点侥幸。

　　他像被抽空了力气，脸色灰败地被拖了出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断墙、碎砖、哭过的痕迹，和满院子还没散掉的狼狈。

　　我转过身，看着爸妈。

　　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欣慰，有惊讶，也有这些年我不在身边的亏欠。

　　我爸沉默良久，才低声问：

　　“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吧？”

　　我喉头一紧，笑了笑：“都过去了。”

　　我妈一把拉住我的手，眼泪又下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说……”

　　我握住她的手：“以后都不用瞒了。”

　　“以后，咱家谁都不用再看别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