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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砂玻璃门透出沈臻毓模糊的身影，伴着哗啦啦的水声，他甚至轻快地哼起了曲子。他大概以为我根本没看见那条消息。正暗自庆幸又一次完美地糊弄了过去，所以才这般心情大好。我拿起他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的钥匙，径直走向书房。密码是我的生日，他没改，大概是觉得这枚深情的标签，足够维持我一辈子的盲目。保险柜里一张手绘珠宝稿落入眼帘，兰花簇拥着小星，笔触极尽温柔。他在边缘批注：【她颈围，星坠做成可拆卸。】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怀孕后我消瘦得厉害，锁骨突兀，可我的颈围从未低于过。当年他求婚也是这样，举着那枚废了七个银坯，磨破手指才做出来的戒指说：“玥玥，这是我为你亲手做的孤品。”现在才懂，他的爱真的纯粹，爱谁，时间就花在谁身上。以前爱我是真的，现在爱她也是真。沈臻毓出门后，我点开了律师发来的资料，其中有一段加密音频。是三年前他在会所和损友的谈笑。背景嘈杂，他的语气却透着我从未见过的散漫：“捐肾？你们也信？做场戏而已，医生那边早就打点好了。只要演出那副能为她去死的架势，詹玥这辈子都会乖乖待在家里报恩。”席间哄笑四起：“沈少高明，丈母娘出事，第一个跳出来配型！换谁不感动得以身相许啊？这京大校花算是被你死死锁住了。”我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鼠标，原来真相竟是如此不堪吗？视线落在另一份出入境记录上。我妈病危那一周，他说他在迪拜谈能源项目，信号坏了。可记录显示，他全程在日本。当晚医院其实已经联系到了匹配肾源，只要沈家出面走特批加速通道，我妈就能活。可沈臻毓为了在东京陪池婉琳待产，切断了国内所有通讯。我妈在手术台上绝望咽气的时候，他在产房外守着他的儿子出生。后来他赶回来参加葬礼，满身风雪地抱着我说：“玥玥，别怕，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唯一，真是这世上最恶毒的诅咒。腹部毫无预兆地，紧缩抽搐起来。我倒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颤抖着拨通他的号码。响了两声，被挂断了。我再打，直接提示关机。我看着裙摆下蔓延出来的红色，自己拨了。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大，但我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医生说孩子没保住的时候，我明白了。这个流着他一半血脉的小生命，大概也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干脆不来了。监控里，沈臻毓晚上十点才回来。他手里拎着我以前最爱吃的甜点，看着卧室昏暗中床上鼓起的被子，以为我又在蒙头赌气。终于受够了这段时间的小心翼翼。“玥玥，怎么没开灯？”“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还要看你发脾气？医生早说了，就是你这种心思太重的性格，才让胎坐不稳。”“我天天哄着你，你能不能知足一点，别再作了？”见被子里毫无回应，他的耐心彻底耗尽，伸手过来推我！“你到底有完没完……”他的吼声戛然而止。我根本不在。被子把床头的离婚协议带到他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