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经历过死亡的威胁,以及生不如死的侮辱,此刻我的心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静静看着沈从铭这张痛哭流涕的脸。当年真是蠢透了,竟然爱上这种东西。现在才发现,这头chusheng惯会演戏,压根没有心。“沈从铭啊,听见你对张明珠一口一个娘子地叫着,我还以为你多爱她呢,没想到动起手来毫不留情啊。”他误会了我脸上冰冷的笑意,还以为我对他仍有情意,紧紧抱住了我的腿:“不爱的!昭儿,我根本不爱她,我心里一直装着你。”“如若你当年没有不辞而别,我怎么会和张明珠有牵扯?我真的是被迫的!张家势大,他们想害二老,我又怎么能拦得住呢?”听着他似乎情真意切的哭求声,我忽然想起前几日刚回乐安县的时候。我赶到养父母家,发现宅子里住着别人,那人说我养父母早已死了,被草草埋在一片野地,而他们这宅子是从张家人手中买过来的。我便和春桃去查。查出来我养父母是被害死的,而凶手是张家,以及我养父母心善,亲手救下的沈从铭!我永远忘不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感觉,似乎有一块石头堵在心口,拼了命地也喘不过气。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沈从铭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除养父母外,他是我在这天底下最信任的人!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沈从铭一定是被迫的,他一定有苦衷——而如果那时候,沈从铭来找我,跪在地上说出方才的话,我一定会信他。可是现在。我已经洞悉了他藏在俊逸面皮下的腌臜灵魂!他心底只有自己,他不在乎谁帮过他,不论是养父母,张家,还是我,对他有用的时候他可以跪下当狗。而无用的时候,他谁都可以杀!“小主,你千万不能被这头chusheng迷惑啊!他在骗你,如若不是锦衣卫来得及时,我们就要被他害死了!”春桃的声音让我从思绪中抽离。她见我沉默,以为我被沈从铭说动,想将我唤醒,甚至直接拔出千户的剑狠狠朝沈从铭砍了过去:“小主,你怕脏手的话,我来替你砍了他!”春桃速度极快,杀意冷冽,吓得呆住的沈从铭瞪大了通红的双眼,根本躲不开。生死之间,我猛地拖住春桃的手臂,迫使她停了剑:“不可!”“春桃,暂且留着他吧,我还有用。”看着脸色煞白,瘫在地上颤抖,尿湿了裤子的沈从铭,我对他只剩下彻骨的恶心。他对我的伤害,一剑可以抵消。但他对我养父母的伤害,万死难赎,我怎能让他死得这么痛快?可笑他还不知自己的命运,见我一时不杀他,惊喜又猛烈地给我磕起了头:“昭儿,我发誓,只要让我活下去,往后我再不会负你——”我还没来记得打断这恶心的话,县令张明沉先一步嘶吼道:“一派胡言!”“公主大人,你切莫听这贼子胡说八道!我张家和陈家二老素不相识,怎会谋害他们?”“分明是这贼子为了攀附我们,拿陈家当了投名状。那些谋夺家产,谋财害命的恶劣手段,都是这贼子一手策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