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赵大勇看到了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僵硬。扫了一眼我，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又看了一眼摄像机，背过身去，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怒吼声在安静的场地显得尤为清晰。赵大勇僵硬的背影不停的鞠躬，尽管压低了声音，但依旧能听见些许。“是……领导，我，我也只是按照规矩……您听我解释……是……是我的问题……我……我马上解决……”挂断电话后，赵大勇的额头已经泛起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也蜡黄。刚刚在周围看热闹的人，此刻也跟着变了脸色。有人趁着没人注意，把手中的花枝扔到墙角后，悄悄溜走。陈有财早就笑不出来了，他看着赵大勇，不自觉的攥紧了手。“赵，赵队，这什么意思？”赵大勇像是突然回神，转头看向了我。眼神不再是轻蔑的、不屑一顾的，而是明显的慌张。他快步向前走了两步，临近我时又停滞住，要迈不迈的步子在原地显得滑稽无比。“林，林老师，刚刚，刚刚一切都是误会……”赵大勇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我现在就让陈有财收拾摊子，不挡着您回家。”沈望上前一步替我开了口。“只是收拾摊子？赵队长，你不是很会按照流程办事吗？”“你说说，破坏文物古迹，该走什么流程？包庇亲属的违法行为，又该走什么流程？”汗珠顺着赵大勇的额头滑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陈有财还没死心，在后头叫嚣着。“小叔子，你干嘛被这毛头小子给唬住了，他算什么东西！”“这死丫头从哪找来的群演，以为抗个摄像头就能作威作福了？”“什么林老师，就一丫头片子，这种人我见多了……”话说到一半，摄像头就对准了他，他下意识退后一步，拿手挡了一下。沈望举起工作证，语气平静，“盖章戳印的证件，你仔细看清楚。”“你先前说你在这经营了一年多，是赵大勇许可的么？”“听你的称呼，赵大勇是你的小叔子是吧？”“梯子也是你搬来的吧，收费让人爬树采花也是你对吧？”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陈有财僵在原地。他下意识的看向赵大勇，但往常能让他心里有底的从容的赵队，此刻早已慌乱不已。一个自顾不暇的人，又如何能给他人托底。周围没有离开的游客也都盯着陈有财，目光都变了。没有人再附和他。群体就是这样，当风向朝着他们利好的方向时，他们自然会捧高。而一旦风向对他们不利，他们也同样会踩低。陈有财的声音开始变小。“不就是摆个摊吗，那边，那边不多的是摆摊的吗……”“够了！”赵大勇憋红了脸，陈有财被他的一声吼吓得目瞪口呆。下一刻，赵大勇就指使他身边的两位下属，“你们，过来！把他摊子给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