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11「你的户口和小林的，我会帮你们解决。」病愈后，我平静地对孙秀梅说，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我不需要这些。」孙秀梅轻声回答，「只要能照顾你的后半生，做牛做马我都愿意。」「不必了。」我摇摇头，「感情已经回不去了。」就在我们谈话的同时，县里传来消息，张浩因贪污受贿罪被正式逮捕，一查竟牵连出十几名当地干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腐败网络。「活该！」医院里的护士们纷纷叫好，「就是这些人一直欺负老实人。」经过组织批准，我决定转业回县城工作，同时为孙秀梅和小林申请到了特殊照顾政策，解决了城市户口问题。「你真的不恨我了吗」孙秀梅小心翼翼地问，从我的行动中看到一丝希望。得知我拒绝了连队里那位通讯员的求婚，孙秀梅更加确信我心中仍有她的位置。然而，就在一切似乎要好转之际，我告诉她一个决定：「我申请了南海石油勘探队的职位，下周启程，不会再回来了。」孙秀梅如遭雷击，所有的希望在一瞬间破灭，她明白，这是我最后的决绝。临行前夜，我将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孙秀梅：「这是我这些年的津贴和补助，全部给小林做教育费。」信封里厚厚一沓钱，足有两千多元，这在八十年代初是一笔巨款，几乎相当于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孙秀梅泣不成声，「明明我那么对不起你。」「因为我曾经真心爱过你。」我淡淡地说，「也因为小林是无辜的。」火车站台上，孙秀梅抱着小林，站在人群中目送我登车。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感情已死，但我不恨你了。善待自己和孩子，好好活下去。」列车缓缓启动，载着我驶向远方，孙秀梅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远。她紧紧抱着小林，泪水模糊了视线，却第一次感到了一种释然——失去爱情的痛苦将永远伴随她，但我的原谅，是她今生最大的恩赐和救赎。「妈妈，爸爸会回来吗」小林天真地问。「不会了，但爸爸永远爱着你。」孙秀梅擦干眼泪，坚强地笑了，「我们要好好生活，不辜负爸爸的期望。」火车的汽笛声渐行渐远，带走了过去，也带来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