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裴修谨脸色瞬间惨白。“不，不是……”我打断他。“如果我今日仍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罪妇，你会后悔吗？”他僵住。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如果褚归舟没有替我出头，你会放过我吗？”他嘴唇颤抖，却答不上来。答案已经很明白了。我笑了笑。“你不会。”“你会让我跪在苏婉若脚边，让我当众给她奉茶，让我被杖责，让我重新回岭南。”“甚至会用我爹娘逼我一辈子低头。”“所以，裴修谨，别说你爱我。”“你的爱，太脏。”裴修谨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整个人瘫坐在地。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云姝……”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喊。“阿姝！你回来！”我没有回头。因为我早就不在原地了。裴修谨定罪后，李承彦亲自召见了我。他屏退左右，神色复杂。“宋云姝，当年之事，是朝廷亏欠你宋家。”“朕欲恢复安远侯府爵位，归还宋家旧宅与田产。”“你父亲若愿意，也可重入朝堂。”我看着高坐龙椅的大周皇帝，忽然想起五年前父亲跪在宫门外求见，却连一道回音都没有等到的模样。那时，他也是这天下的君父。我行了一礼。“陛下的好意，云姝心领，但不必了。”李承彦皱眉。“你不愿？”“我爹娘已经老了。”“这五年，他们受够了京城的冷眼，我此番回京，本就是想接他们离开。”李承彦沉默良久。“宋家毕竟是大周旧臣。”我抬眼看他。“陛下若当真觉得宋家是大周旧臣，当年便不会任由忠臣之后被逼到家破人散。”“我能保证，他们不会在西梁为官，也不会泄露大周朝廷机密。”“他们只是我的爹娘，我想接他们去一个没人的地方，颐养天年。”李承彦脸色一僵。褚归舟站在我身侧，淡淡开口：“周帝放心。”“朕还不至于让岳父岳母掺和朝政。”“但人，朕今日必须带走。”“若大周舍不得两位老人，通商盟约也不必谈了。”李承彦被噎得脸色难看，却终究只能点头。“准。”我垂下眼。“多谢陛下。”三日后，我带着爹娘离京。爹娘看见我时，母亲抱着我哭得几乎站不稳。父亲红着眼，颤抖着手摸了摸我的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