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33人群分开，一双纤细的高跟鞋停在我眼前，尖跟几乎戳进我按在泥里的指缝。温晴来了。她一身名牌套裙，妆容精致，格格不入地站在这片烂泥地里。赵虎一看她，立刻摇着尾巴凑上去：“温晴，你可来了！你瞧瞧你这前男友，跟疯狗似的，差点冲撞了刘总！”刘强也停了手，嘴角肥肉挤出几分油滑的笑意，在我俩之间打量：“温老师？稀客啊。怎么，旧情复发，来给你这野人前男友收尸？”温晴的脸色绷紧，没理会刘强的调笑，径直向我走来。她俯视着我，脸上没有半分旧情，只有对我的羞愤。她嫌恶地把我那条被断腿往旁边踢了踢，好给自己腾出干净的下脚地。“嘶——”骨头错位的剧痛冲上头顶，我眼前一黑，闷哼出声。她对我的痛楚无动于衷，从包里抽出一叠钞票，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仰起那张泥脸。接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她用那叠钱，狠狠在我脸颊拍打。“陈山！”她嗓音尖刻，“我当年甩了你，就是怕你这穷酸命会脏了我的路！五年了，你怎么还跟个畜生一样，只会在泥里打滚？！”她打累了，把那叠沾满我血和泥的钞票，揉成一团，猛地塞进我嘴里！“拿着！”她愤怒地命令，“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这条狗！买口好棺材，别在这儿发臭，碍我的眼！”“哈哈哈哈！听见没？你前女友都嫌你脏得只配吃钱！”“舔啊！刚才不是挺能耐吗？把你前女友塞的钱舔干净啊！”周围的哄笑声像蛆一样钻进耳朵。满嘴的纸张混着血腥和土味，堵住了呼吸。我慢慢抬起头，迎向她那张因怒火而扭曲的脸。断骨的痛楚在胸口翻搅，我喉咙深处，却滚出一串低沉的笑声，咯，咯，咯笑声一出，周遭的哄闹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寂静。温晴脸上的盛怒褪去，化为惊惧，她不受控制地退了两步。“你你笑什么？”我没回答她。我单手撑着地，忍着痛，缓缓坐直了身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噗”的一声，我将嘴里那团血泥钞票，尽数喷在她那双雪白的高跟鞋上。然后，我拿出打火机，捡起几张还算干净的钱，一张张点燃。火苗燃烧着纸币，橘色的光在我脸上跳动，映出泥污与血痕交错的纹路，“这钱，我不要。”我的嗓子破哑，每个字却都清晰地敲在众人心上：“不过提前烧给你们，正好。毕竟，坟地我都帮你们圈好了。”